1我蜷缩在审讯室的铁椅上,手腕上的电子镣铐闪着幽蓝的光。空调出风口不断喷吐着冷气,
却浇不灭后背渗出的冷汗。三天前那个雨夜,我亲手将雕龙玉佩按在张老板的眉心,
看着他化作一滩泛着金粉的灰烬。"说说这个吧。"女警将证物袋拍在桌上,
玉佩在透明薄膜里泛着诡异的血光。我盯着那道蜿蜒的龙纹,
龙睛处两点朱砂像是活过来般缓缓流转。审讯室的日光灯突然滋滋作响,
玉佩表面浮起细密的冰晶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我的意识突然被扯入漩涡。
睁开眼时檀香萦绕,鎏金铜雀灯在朱红廊柱间投下摇曳的影子。玄色官服袖口露出半截绷带,
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:"时空锚点已校准,请在三日内取得太子信任。""林伴读,
该去文华殿了。"小太监提着宫灯候在廊下,灯笼纸上绘着的仙鹤在火光中振翅欲飞。
我按了按藏在胸口的玉佩,昨夜藏书阁暗格里的那本《景和秘录》还压在枕下,
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七皇子出生当日,钦天监曾观测到血月凌空。穿过三重垂花门时,
我故意落后半步。指尖轻触系统界面,半透明的任务栏浮现新提示:子时三刻,太傅书房。
墨迹在空气中缓缓晕开,最后凝成一串倒计时——距血月之变还有89天23时47分。
太傅书房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碎玉般的声响。我贴着青砖墙根挪动,
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投射出热成像图,两个橘色人影正在西厢房缓缓移动。
戌时的梆子声刚落,屋檐上突然掠过一道黑影,惊起满树寒鸦。"注意,
时空扰动值升至67%。"系统提示音带着电流杂音,我按着怀里的《景和秘录》,
书脊处凸起的金线突然开始发烫。昨夜在藏书阁发现这本禁书时,
夹页里的星象图竟与系统地图完美重合,玉衡星的位置正是太子每日习字的文华殿。
推开楠木门扉的瞬间,浓重的沉水香裹着某种熟悉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。
月光透过万字纹窗棂,在紫檀书案上切割出细密的阴影。我摸到第三层抽屉暗格时,
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——鎏金铜盒表面浮凸的饕餮纹正在渗出暗红液体。"生物验证通过。
"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变成清冷女声,铜盒自动弹开的刹那,我的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。
羊皮卷上赫然是用派克钢笔书写的简体字:"1987年6月17日,
观测到玉衡星亮度异常,建议启动B计划。"2窗棂突然发出爆裂声,
三支淬毒袖箭钉入我耳侧的门板。黑衣人从房梁跃下时,
我认出他腰间晃动的螭纹银牌——和三天前在古董店刺杀张老板的凶手佩着同样的标识。
"发现历史修正者!"系统警报响彻脑海,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。
我本能地抓起砚台砸向烛台,飞溅的火星点燃垂落的纱帐,黑衣人踩到翻倒的松烟墨,
墨汁在地面显出的图案竟与玉佩龙纹完全一致。3暴烈的马蹄声撕破宫禁的夜,
我捂着渗血的左臂冲进御马监。草料堆里忽然伸出只冰凉的手,
太子染着丹蔻的指甲掐进我的腕脉,绛红骑装下隐约露出缠紧的束胸。
"林伴读可知私闯太傅书房是死罪?"她将我的头按进蓄满雨水的饮马石槽,
水面倒映的月亮泛着诡异的铜红色。濒临窒息时,她突然松手,
从我湿透的衣襟里勾出那枚玉佩。暗卫的火把在百步外聚成流动的光河,
太子摩挲着玉佩上凝结的血渍轻笑:"三个月前钦天监暴毙那晚,我也见过这般血月。
"她突然扯开衣领,锁骨下方浮现的暗红色胎记,正与玉佩残缺的龙角严丝合缝。
系统界面在此刻疯狂闪烁,全息投影自动展开《景和秘录》残页。泛黄的宣纸上,
前朝国师批注的"荧惑守心"星象图开始旋转重组,
最终化作现代警局证物室的平面图——女警审讯我的座位下方,
正压着半张1987年的《天文观测记录》。"你的时间不多了。"太子将玉佩按在我心口,
御马监外传来弓弩上弦的铮鸣。数十支火箭照亮夜空时,她突然将我推进枯井,
井壁的逃生密道里刻满英文与甲骨文混杂的方程式。坠入黑暗前的最后画面,
是系统弹出的血色提示框:记忆碎片收集度42%,警告!
历史修正者正在篡改玉衡星坐标。坠入井底的瞬间,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。
我重重摔在潮湿的稻草堆上,手腕上的电子镣铐竟重新浮现,
现代警局的场景与古代密道在眼前交替闪烁。系统界面卡在时空夹缝中,
全息投影变成雪花状噪点,1987年的观测记录残页像被焚烧的蝴蝶般在虚空中翻飞。
"醒醒!"有人往我脸上泼冷水。
审讯室的日光灯管映出女警胸前的工牌——刑侦二队队长沈明玥,
与太傅书房暗格里那份文件末尾的签名一模一样。她背后的单向玻璃突然浮现血月图案,
玉佩在证物袋中发出蜂鸣般的震动。我猛地咬破舌尖,
血腥味激发的系统应急程序强行启动回溯功能。视网膜上掠过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,
最终定格在枯井密道墙面的方程式:爱因斯坦质能方程与甲骨文"天机"二字交叠,
下方用炭笔潦草地写着"三次观测误差阈值±0.7%"。"这是第三次循环。
"太子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,带着电磁干扰般的杂音。
系统存储器自动播放我从未经历过的画面:身着飞鱼服的自己将玉佩刺入钦天监监正胸口,
血泊中浮现的星图与女警办公室的警力布防图逐渐重合。沈明玥突然扯开领口,
她锁骨处的胎记正在渗出金色液体。证物袋里的玉佩应声而裂,
翡翠碎片在空中重组为微型浑天仪,投射出的全息影像竟是现代天文馆的穹顶。
我这才看清玉衡星位缺失处,悬浮着DNA双螺旋结构的立体投影。
4故宫东六宫的琉璃瓦在暴雨中泛着冷光,
我躲在神武门阴影里调试系统新解锁的声波收集模块。三小时前,
殿早朝时的咳嗽声触发了我记忆里的某个频率——和她昨夜在御马监的笑声相差0.3赫兹。
"警告!生物特征异常。"系统突然弹出太子喉部的X光透视图,
声带位置嵌着米粒大小的金属装置。当我将声纹图谱倒转播放时,
夹杂在杂音中的摩尔斯电码破译出一串IP地址:192.168.1.17,
正是张老板古董店的监控服务器。雨幕中传来金吾卫的脚步声,我捏碎装有化学药剂香囊,
淡紫色烟雾在宫墙上折射出荧光箭头。顺着标记跑到冷宫废井旁,
井沿青苔下藏着微型太阳能电池板,板面磨损程度显示至少经历过三十年风雨侵蚀。
系统地图突然被血色覆盖,太子的心跳频率通过玉佩传来。养心殿方向升起狼烟,
我怀中的《景和秘录》开始自发翻页,泛黄纸页渗出新鲜血珠,在空中凝成量子物理公式。
当我把公式输入系统时,御花园的假山轰然移开,露出刻满集成电路板的青铜门。
门内传来熟悉的机械女声:"欢迎回来,第49号观测员。"排列着甲骨文键盘的操控台上,
1987年的天文望远镜监控视频正在循环播放:身着中山装的青年将雕龙玉佩放入时间舱,
他的左手小指缺失——与三日前被我抹杀的张老板完全相同。沈明玥的配枪顶住我后腰时,
玉佩正好嵌入青铜门最后一个凹槽。操控台升起全息沙盘,
现代城市与古代皇城以玉衡星为轴心缓缓旋转。她警服肩章在能量场中熔化成液态金属,
沿着手臂爬行重组为螭纹银牌。"你本该在第一次循环就觉醒。
"她的声音同时从审讯室喇叭和太和殿藻井传来,太傅书房的钢笔突然穿透时空,
在青铜门上刻下血字:所有历史都是当代史。系统在此刻完全崩溃,
化作万千光点涌向太子所在的祭天台。我抓住沈明玥手腕,
她皮肤下流动的代码与《景和秘录》的墨迹产生量子纠缠。当血月攀上飞檐,
我们同时看***相:玉衡星从来不存在,那是历代穿越者用尸骨铺就的锚点坐标。
太子褪去冠冕立于星图中央,束胸绫罗寸寸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