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我叫柳寻澈。明天太阳出来，我就得卷铺盖滚蛋了。青云宗的规矩，五年炼气不成，
扫地出门。我卡在炼气三层，整整五年。长老摸我的骨头，说我灵根比石头还硬，是个废物。
同门见了我，都绕着路走，好像我身上会沾什么晦气。这些事，我都知道。我不在乎。
我在乎的是，我肚子饿。修仙修仙，不吃饭也得饿死。可今天，我不想等了。
我站在山门外的一块空地上。这里是我当年刚入宗门，第一次学御风术摔下来的地方。
屁股疼了好几天。我想，就在这儿吧。开始吧。我盘腿坐下，闭上眼，
开始运转宗门教的《引气诀》。那玩意儿跟生锈的齿轮一样，
在我身体里格当嘚——格当嘚——地响，就是不转。五年来，天天如此。但今天，
我跟它杠上了。我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，死命地催动那口丹田气。脸憋得通红，
脖子上的青筋都跳出来了。身体里那块堵了我五年的石头，好像……松了一点？我心中一喜，
更加用力。就在这时，我听见头顶上头有动静。哗——许！我睁开眼。天黑了。一块乌云，
不大，就正好罩着我头顶。像谁用锅盖给我扣上了。空气里飘起一股东西烧着的味道，
就是冬天里，屋里太干，摸一下铁门把手，会电你一下的那种味道。来了。引气雷。
所有炼气期弟子都怕的东西。被这玩意儿劈中，轻则修为倒退，重则经脉寸断，变成个傻子。
宗门里就有个师兄，被劈了一下，现在天天在伙房后面追着鸡跑，嘴里还咭咭呱呱地叫。
长老们说，这是天威，是不可抗力。我不懂什么天威。我只知道，我身体里那口堵着的气，
现在叫得比谁都欢。像一群关了好久的鸟，要出笼。我没躲。我站了起来，
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宗门外衫脱了，随手扔在地上。光着膀子。风有点凉，吹在身上，
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我抬头看着那朵黑云。云层里，有白光在闪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有人在里面抽烟。我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，都在尖叫。它们在渴望。渴望那道光。
第一道闪电，下来了。它不是一根线，像一根树枝，弯弯曲曲的，带着刺耳的尖啸声，
直直地劈在我的胸口上。“啊——！”远处的山道上，有刚干完活的弟子看见了，
发出了惊恐的叫喊。我没叫。我只是觉得，全身都麻了。不是那种不舒服的麻。是冬天里，
手脚冻僵了，然后泡进热水里的那种麻。又麻，又舒服。我的头发根根倒竖，
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了起来。皮肤一下子变得黑黢黢的，像是被柴火熏过。我站着没动，
闭上了眼睛。那股力量，顺着闪电流进我的身体。哗啦一下，
就像干了的河道里突然灌满了水。我的丹田里，那块堵了我五年的石头，咔嚓一声，碎了。
炼气四层，到了。我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。那股力量还没停。它还在往里灌。
我的丹田像个无底洞，咕咚咕咚地喝着。砰！又一声脆响。炼气五层，到了。我睁开眼。
雨丝飘了下来，打在我滚烫的脸上，有点凉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黑漆漆的，但手心里，
好像有蓝色的光在流转。我握了握拳。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。远处的喊叫声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，像看一个怪物。2雨下得大了些。我站在雨里，身上冒着一丝丝白气。
那股雷劲还在我身体里乱窜，像一群没头苍蝇。我试着去控制它，它们就跟受惊的鱼一样，
一下子散开。我有点慌。这力量太大了。比我自己修出来的那点可怜的灵气，
强了不止一百倍。“柳寻澈！你……你没事？”一个声音喊道。我回头一看，是赵胖子，
我那唯一的朋友。他抱着个扫帚，站在廊檐底下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我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没事？你被雷劈了！你知不知道！”赵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快，
快去请医师！你皮肤都……都熟了！”他一边喊，一边往里跑。我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皮肤。
确实是黑的，像是刷了层墨。但我感觉不到疼。只感觉暖洋洋的。很快，
赵胖子领着两个执法堂的弟子跑了过来。后面还跟着李长老。李长老是我的授业恩师，
也是第一个说我废物的人。他看着我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“胡闹！”他喝道，
“简直是胡闹！引气雷也是你能硬扛的？”他走到我跟前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搭在我的手腕上。
丹田里那股雷劲一碰到他的手指，就像炸开了一样。李长老“哎哟”一声，闪电似的收回手，
踉跄着退了好几步。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惊恐和……不解。“你……你体内的是什么东西？
”他声音都在发颤。“是雷。”我老老实实地回答。“废话！我知道是雷！
怎么会在你身体里？还这么……这么温顺？”温顺？我愣了一下。我体内的明明是洪水猛兽。
怎么在他看来，是温顺的？两个执法堂的弟子对视一眼，一左一右把我架住了。
他们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，就跟被蝎子蜇了似的，嗷嗷叫着甩开。“他身上带电！
”其中一个人喊道。李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没有再说话，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。
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物种。雨慢慢停了。乌云散去，太阳又出来了。
一道彩虹挂在天边，漂漂的。我身上的黑气也慢慢褪了下去，皮肤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。
就是感觉比以前滑溜多了。李长老看了我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先把他关进思过崖。
”他对那两个执法堂弟子说，“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任何人接触他。”他又看了我一眼，
那眼神复杂得很。有害怕，有好奇，还有一点点……我说不出的东西。“小子，
你到底是何方妖孽？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转身走了。我被他俩押着，往思过崖走。一路上，
所有看到我的同门，都远远地躲开。一边躲，一边指指点点，叽叽呱呱地说着什么。我知道，
我在这青云宗，算是彻底出名了。从“废物柳寻澈”，变成了“妖孽柳寻澈”。
不知道哪个更难听点。思过崖是个断崖，风很大。我被关在一个小石屋里。
石屋里只有一张草席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晚上，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，呜呜地叫。
我躺在草席上，怎么也睡不着。我试着去感受丹田里的那股雷劲。它们现在安分多了，
像一群吃饱喝足的小猫，乖乖地趴着。我一想，它们就动。我不想，它们就不动。
它们好像……能听懂我的话。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这东西，算不算一种新的力量？
如果我能控制它，我是不是就不用走了？我坐起来，闭上眼，开始尝试着引导那一丝丝雷劲。
它们很听话。我让它们沿着我的经脉走，它们就走。我让它们去冲刷我的骨头，它们就去。
这个过程，比运转《引气诀》快多了。也舒服多了。就像坐慢车，一下子换成了高铁。
一夜没睡。天亮的时候，我感觉自己变了。虽然境界还是炼气五层，
但我觉得我能一拳打死昨天的自己。门开了。李长老站在门口，一夜没睡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他看着我，呆呆地站了很久。3“你……你突破了？”李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他不敢相信。我也没想瞒他。我点了点头。“昨天还是炼气四层，今天……就五层巅峰了？
”他朝我走过来，脚步有点虚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直接上手碰我。他离我一丈远，停下来，
仔细地打量我。“不，不止是五层巅峰。”他摇着头，嘴里喃喃自语，
“你的根基……怎么这么扎实？你的气息……怎么这么纯净？
”我老实说：“我昨晚练了一晚上。”“练了一晚上？”李长老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，
“谁教你这么练的？你练的是什么功法？”“我没功法。”我说，
“我就……想着让它们动动。”“它们？”“就是那股雷劲。”李长老张了张嘴，
半天没合上。他好像脑子也乱套了。他绕着我走了两圈，一会儿点头，一会儿摇头。“怪事，
真是怪事。”他最后停下，看着我，眼神很严肃。“柳寻澈，你必须告诉我实话。
你昨天被雷劈之前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？
或者……有没有什么人找过你？”我想了想。没有。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，
我被逼得没辙了，然后就想冲一冲。然后就被雷劈了。就这么简单。我把这个过程告诉他了。
李长老听完，沉默了更久。风从崖边吹过，把他的胡子吹得乱飘。“罢了。”他最后说，
“此事关乎重大，我一人做不了主。你先跟我来。”他把我带出了思过崖。一路上，
宗门里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。我甚至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说，
说我肯定是遭了天谴，活不长了。还有人说，我是被什么邪魔附体了。我没有理他们。
我现在感觉很奇怪。以前，他们在背后说我，我会生气，会难过。现在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我脑子里想的，都是丹田里那股呼之欲出的力量。李长老把我带到了主殿。
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在。还有一个年轻人，站在宗主旁边。他穿着一身白袍，腰间佩着剑，
眉眼很高，看人的时候，下巴微微抬起。他就是萧烬言。我们这一代弟子里的第一人。
据说他只用三年，就到了炼气期大圆满，随时可以筑基。
他也是第一个说我“不配待在青云宗”的人。“李师弟，你把他带上来做什么？
”宗主开口了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“宗主，各位师兄。”李长老拱了拱手，
“关于柳寻澈之事，有了新的变故。”他把我昨天被雷劈，然后一夜突破的事，
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大殿里一片死寂。然后，就是一片哗然。“胡说！
”一个黑脸长老拍着桌子站了起来，“被引气雷劈了，非但没死，还突破？
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？此子定是练了什么邪术！”萧烬言也开口了。他冷笑一声。
“李长老，你莫不是被他骗了？区区一个废物，还能逆天不成？我看，他定是用了某种禁药，
催动了潜力，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。”他看着我，
眼神里全是轻蔑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“不如，让弟子来试试他。
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4宗主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我，眼神像古井里的水，深不见底。
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。我突然发现，我好像还是会有情绪的。比如现在，我有点紧张。
“不用试了。”宗主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“柳寻澈，
你过来。”我走到大殿中央。他伸出一只手，一道柔和的白光，打在我身上。这道光很温暖，
像春天的太阳。它在我身上游走，最后汇聚在我的丹田。我能感觉到，
它在探查我体内的那股雷劲。那股雷劲好像有点怕它，缩成一团，不敢动弹。宗主的眉头，
微微皱了一下。良久，他收回了手。“他体内，确无魔气。”他缓缓说道，
“只有一股……精纯的雷电之力。”“雷电之力？”黑脸长老不信，“雷电之力，乃是天威，
至阳至刚，岂能存于人体？他若能存，还是人吗？”“可事实就在眼前。”李长老帮我说话，
“我能作证，他昨日确确实实是被引气雷劈中了。”大殿里又吵了起来。有的说我妖孽，
要当场把我废了。有的说此事古怪，需要详查。我站在中间，像个待宰的羔羊。我没说话。
我知道，我说什么都没用。他们不会相信我。最后，还是宗主拍了板。“此事，暂且搁置。
”他看着我，说：“柳寻澈，你暂时留在宗门。但你的身份，不再是内门弟子。你去药园，
做个杂役，如何？”我愣了一下。杂役？那比扫地还不如。但……“可以。”我答应了。
能留下就行。至于身份，我不在乎。只要有个地方住，有口饭吃，能让我慢慢研究这股力量，
就足够了。“宗主！”萧烬言不服气地喊道，“如此姑息，恐生后患啊！”宗主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冷。“我的决定，谁敢质疑？”萧烬言脸色一白，低下头，没再说话。“如此，
便这么定了。”宗主一挥袖子，“散了。”我跟着李长老，走出了大殿。他叹了口气。
“小子，你好自为之吧。药园是王老头管的地方，那老头发脾气，连宗主都头疼。你去了，
别惹他。”“我记住了。”我说。我谢过李长老，自己一人，往后山走去。
药园在后山的一个山谷里，地方偏僻，很少有人来。我到的时候，王老头正戴着个草帽，
蹲在地里，拔一根萝卜。他看见我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新来的？”“是。”“叫什么？
”“柳寻澈。”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拔起萝卜，在裤子上蹭了蹭泥，“咔嚓”一口，
咬掉半截。“看你小子瘦的，跟个竹竿似的。以后就在这儿干活吧。
”他指了指旁边一间破茅草屋。“那是你住的地方。那边有锄头，去，把那块地翻了。
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好家伙，那块地比篮球场还大，石头还多。我二话没说，
拿起锄头就过去干活。锄地这活，我熟。以前在村里的时候，没少干。我脱了上衣，
露出还算结实的肌肉。阳光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我一下一下地锄着。奇怪的是，
我一点都不觉得累。反而觉得浑身都是劲。丹田里的那股雷劲，随着我的动作，
慢慢地流遍全身。每流过一处，那里的疲劳感就消失了。力气用完了，它又补充上来。
就像一个用不完的电池。我越干越起劲。不到半天，那块大硬地，就被我翻得松松软软。
我直起腰，擦了把汗。王老头不知什么时候，站在我身后。他嘴里还嚼着萝卜，吧唧吧唧响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不一样了。5“你小子……是个怪人。”王老头把嘴里萝卜渣咽下去，
说。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他绕着我走了一圈，像是在看一头牲口。“不喊累，不喊饿，
跟头牛一样。你以前是干什么的？劁猪的？”我摇了摇头。“不懂。”我说。“怪。
”他又说了一遍。他没再管我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茅屋。下午，
他把药园里所有最苦最累的活，都扔给了我。给灵田引水。挑粪施肥。翻整一块新的荒地。
这些活，以前都是三四个杂役一起干的。现在，就我一个人。我没意见。他让我干，我就干。
我发现了一个秘密。我干得越累，丹田里那股雷劲就流转得越快。我好像不是在消耗体力，
而是在……充电？这个念头让我很兴奋。于是，我干得更卖力了。天黑的时候，
我几乎干完了三天的活。我累得瘫在地上，像滩烂泥。但我的丹田里，
那股雷劲却前所未有的充盈和活跃。它们在我身体里咭咭呱呱地叫，好像在庆祝什么。
王老头又来了。他提着一个食盒。“吃吧。”他把食盒扔给我，“看你今天干活还行，
赏你的。”我打开食盒。里面是两个大馒头，还有一碟咸菜。我抓起一个馒头，
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真香。好几天没吃这么饱了。王老头坐在我对面，点了一杆旱烟，
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烟圈一个个冒出来，飘在黄昏的空气里。“小子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
”他突然问我。“什么怎么回事？”我一边吃一边说。“你的力气。”他吐出一口烟，
“不像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该有的力\气。你老实告诉我，
你是不是把什么宝贝吞肚子里了？”我差点被馒头噎住。我把嘴里东西咽下去。“没有。
”“还在撒谎。”王老头冷笑一声，“我王老瞎子活了快两百年，什么人没见过？
你身上的味道，很奇怪。”“味道？”我闻了闻自己。除了汗味，没什么特别的啊。
“不是那种臭味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是一种……很干净的味道。像刚下过雷阵雨的泥土。
很纯粹。”他看着我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“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被雷劈过？
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头，鼻子也太灵了。我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他看我这样，
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真是老天开眼啊！
让我这把老骨头，居然能见到一个‘雷引’之体！”雷引之体？这是什么？我看着他，
满眼的疑问。6王老头笑了很久。他笑得弯下了腰，还不停地咳嗽。“咳咳……怪事，
真是怪事……”他好不容易直起腰，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稀奇。“小子，你叫柳寻澈是吧？
你知不知道，你得了天大的造化？”我摇摇头。我什么都不懂。我只知道，我被雷劈了，
然后力气变大了。“那不是普通的雷电之力。”王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神神秘秘的，
“那是天雷！是天地间最本源、最纯粹的力量！”他说，自古以来，
修仙者都是靠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修炼。灵气驳杂，修炼起来慢不说，还会留下各种隐患。
而天雷不一样。它是天之威严，是万物法则的体现，至纯至刚。如果能直接吸收天雷来修炼，
那速度……他没说下去。但我已经明白了。那就是快。“可是，修仙者都怕雷劫啊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因为他们是凡人肉体，孱弱不堪，当然怕雷劈。”王老头嗤笑一声，“可你不一样。
你是‘雷引之体’，天生就是为雷电而生的容器。别人怕的要死的东西，对你来说，
就是大补之物！”容器？大补之物？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我的身体，
就像一个专门用来装电的瓶子。雷劫，不是来劈我的，是来给我“充电”的。
“这么说……我以后不用再练那破《引气诀》了？”我试探着问。“练那个作甚？
”王老头一脸嫌弃，“那是给那些没根骨的废物练的脱裤子放屁，多此一举！”他站起身，
背着手在原地踱步。“不行，不行，此事不能让外人知道。”他自言自语，
“尤其是那个萧烬言，他要是知道了，非把你切片研究不可。”他突然停下，回头盯着我。
“小子，想不想学真正的本事？”我眼睛一亮。“想！”“好。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，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药园的学徒了。除了挑粪担水，我再教你点别的。”他说着，
回了自己的茅屋。没多久，他拿着一本又旧又破的书出来。书皮上，一个字都没有。
他把书扔给我。“拿去看。三天之内，把第一篇背下来。背不下来，就继续去翻地。
”我接过书。入手很沉，像是用某种兽皮做的。我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符号和图，我一个字都看不懂。“这是啥？”我问。“《养雷经》。
”王老头得意地说，“我们这一脉，不叫修仙，叫‘养雷’。把雷，当成自家养的宝贝。
喂饱它，养壮它，让它听你的话。”“您……您也是？”“我不是。”王老头摇了摇头，
“我是守着这本经书的人。守了一百多年，就等你这个天选的傻子了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小子，你的路，才刚刚开始呢。”那天晚上，我抱着那本《养雷经》，
在茅屋里看得入了迷。虽然那些符号我都不认识，但奇怪的是，我一看到它们，
丹田里的那股雷劲就会产生共鸣。它们在欢呼，在雀跃。好像回到了家。7三天时间，
一晃而过。我没日没夜地看那本《养雷经》。上面的符号和图，像有魔力一样，
深深地吸引着我。我没有去刻意背。我只是看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到第三天早上，我闭上眼，
那第一篇的每一个符号，都清清楚楚地刻在我脑子里。我找到了王老头。他正蹲在田埂上，
看着一棵歪脖子树发呆。“我背下来了。”我说。他没有回头。“背来听听。”我就开始背。
我念的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种声音。一种很奇怪的音调，像风声，又像雷声。
我每念出一个音节，周围的空气好像就震动一下。我念完了。王老头还是没回头。“不错。
”他闷闷地说，“孺子可教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。“既然你背下来了，
那就试试吧。”他指了指那棵树。“用它，对准这棵树，然后，放出你体内的雷劲。
”我有些犹豫。“会……会把树劈死吗？”“它早该死了。”王老头说，“动手。
”我依言照做。我伸出右手，对准那棵歪脖子树。我闭上眼，
脑海里浮现出《养雷经》第一篇的符号。我试着去调动丹田里的雷劲。它们很听话。
一丝丝蓝色的电光，从我的指尖冒了出来。它们像小蛇一样，扭动着身体，
然后“嗖”的一声，窜了出去。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。那棵比我还粗的歪脖子树，从中间，
齐刷刷地断开了。断口处，焦黑一片，还冒着青烟。我目瞪口呆。王老头却一脸平静。
“还差得远呢。”他说，“你的雷劲，还太弱，太散。连只鸡都电不死。”我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那一下，已经用尽了我体内大半的雷劲。而且，我的手臂现在还在发麻。“记住，养雷，
养的是‘意’。”王老头走过来，敲了敲我的脑袋，“不是让你放炮仗。你要学会控制它，
让它细如发丝，也能让它粗如水桶。这才叫入门。”他让我每天除了干活，就练这个。于是，
药园里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。我对着一棵草，劈一下。“啪！”草没了。我对着一朵花，
劈一下。“滋啦！”花变成了一朵黑色的焦炭。王老头在旁边，一边啃着萝卜，一边摇头。
“废料，全是废料。跟拿大炮打蚊子似的。”我不气馁。我一次又一次地尝试。慢慢地，
我找到了点感觉。我能控制那股雷劲的强弱了。我能让它只电掉一片叶子，而不伤到叶柄。
我能让它在地面上爬行，像一条灵活的蛇，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王老头的夸奖，
也慢慢多了起来。“嗯，还行。”“有点意思了。”“今天没白吃饭。
”就在我沉浸在这种“充电”和“放电”的快乐中时，一个不速之客，来到了药园。
是萧烬言。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，跟这满园的泥土芬芳格格不入。他站在地头，看着我，
一脸的冷笑。“柳寻澈，你倒是会享福啊。”我停下手里的活，看着他。“有事？
”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？”他踱步走过来，“我只是很好奇，一个废物，
是怎么让李长老和宗主都为你说话的。又怎么能让脾气古怪的王老头，收你做学徒的。
”他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。“说吧，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？”我看着他。这人，
是真看我不顺眼。“我没用什么妖法。”我说。“还嘴硬！”萧烬言突然出手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一道凌厉的剑气，直取我的咽喉。8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。剑气来得太快，
我只来得及抬起手，挡在脸前。完了。我心里一沉。这一下，我非死即残。就在这时，
我丹田里的那股雷劲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一下子炸了。它不用我控制，自己就涌了出来，
在我的手臂上形成了一层蓝色的电光。“铛！”一声脆响，像是金属碰撞。那道剑气，
